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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時間:2019-07-01 08:40:02

該作者的文章:

     一九九五年六月的一天下午,頭兒來到我的辦公室說,辛苦你后天到西安出趟公差。西安?啊!快四十年了,腦中剎時映出了風沙,窯洞,泡饃,大車,還有城墻,“洋樓”,何家村。晚上還手舞足蹈,夜不能寐 。內人嗔怪我,出國也沒那么激動吧?       

      電力機車把我平穩地送到了充滿親情的第二故鄉,站在車水馬龍,霓燈閃爍的車站廣場,兒時的印象蕩然無存,古城年輕了,變美了。

     第二天公事既畢,我匆匆用完接待方的午宴,單槍匹馬開始“尋根”。先直達鐘樓,這座西安地標式的古樓仍是那樣的安祥靜謐,默默注視著古城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我繞著鐘樓走了兩個來回,以致引起老糾察特別警惕的目光。當我說出原委,老人率直地說,娃子,看吧,看吧,西安變嘍!東大街我們吃過羊肉泡饃的小飯鋪,現在是金碧輝煌的大飯店,西大街,我們拍過合家歡的照相店,現在是雍容華貴的藝術攝影中心。順著南院門,走過竹笆市,沿著四府街,出了小南門。回望城門城樓城墻,又是一番記憶涌上心頭。

    走在陵園路(現在叫含光路)上,真有點“近鄉情更怯”的感覺。望得見老屋那青灰色的面貌,但失去了當年“洋樓”的尊容。來到曾經住過的單元樓,熟悉得仿佛昨天,陌生得恍如隔世。我同門口的幾位年輕人講起1956年,他們笑說,那時我們還沒出生呢。得知老屋將要拆除,我趕忙掏出相機。圍著我的幾個小孩說,這人真逗,拍這破玩意兒。孩子,你還小,你讀不懂一個過來人的心哪?

   出了老屋,繼續往南走。看得到那高檔氣派的陜西省人民醫院的牌子。含光路寬闊通暢,兩邊是鱗次櫛比的高樓,飯店,商鋪和學校,身邊走著打扮入時的行人,路上跑著各式各樣的汽車,再也見不到牛拽馬拉的大車,聽不到車把式清脆的甩鞭聲,輕輕一躍坐大車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。惋惜與期盼交融,失落同希望匯合。我深深地知道,留戀過去,正是為了創造更美的明天。與其扼腕嘆息,不如昂首向前。    

    在路人的指點下,我終于看到了“何家村小學”的校牌,兩扇綠漆的大鐵門虛掩著。我在鐵門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才緩緩地推開了其中的一扇。一條清爽的植物甬道迎接我的到來,兩旁是漂亮的三四層樓的教學樓,不遠處一個大花壇,一位戴眼鏡的老者正在澆花。放學后靜謐的校園里出現我這個“不速之客”,顯然引起他的關注。他放下水壺,擦干凈手,走過來問我:“你找誰?有事嗎?”我壓抑著激動的心情說,四十年前我在這里讀過書,今天特意來看看。老者詫異了,問:四十年前?你能講講當時的景象嗎?我說,當時破舊的校門開在西面,正對何家圍子。學校中間有個土臺,早上老師講話升旗站的。教我們二年級的是一位姓李的女老師,還沒等我講完,輪到老者激動地拉著我的手說,歡迎歡迎,感謝你還記得那么清楚,我們現在站的位置就是當年的土臺。我是現在的校長,姓魏。于是魏校長拉著我的手,把我請進了會議室。橢圓形的大會議桌,配套的沙發椅,雙層的大窗簾,壁掛錦旗,柔和的電扇在頭頂上轉著,桌首的墻上,整套的影像設備。母校變了,再不是缺腿的課桌椅和漏風的窗戶紙。    

    在舒適的沙發上,我們師生倆無拘無束地談論著往事。魏校長告訴我,李老師退休后跟子女住在咸陽,侯老師文革后也調走了。他是一九五八年師范畢業后分配在這里的,再過幾年也要退了。接著,他又帶我參觀了教學樓,運動場,活動室等,看著現代化的設備和裝璜,我由衷地感到高興。

    天色已晚,我們交換了聯系方式后,我準備告辭母校。魏校長突然說,你等等。他出去不一會,就端著一碗面條進來,說,餓了吧,吃!這是一碗澆著香油,和著蒜泥,拌著蔥花的面條。久違了,這純正的西北風味,珍藏吧,這純潔的師生情誼。游子無論走到哪里,不會忘記第二故鄉的親情。

 

現在何家村小學校門(攝于2018年六月  下同)

 

學校概況

 

教學樓一角   因為孩子們在上課,沒進樓內,不能影響師生

 

路牌    這條路就是“曉駕炭車碾冰轍”的土路

    

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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